威慑是人类社会生活中的一种客观存在,它来源于人类相互间的利益交往和利害冲突。其目的是为了从心理上控制对方,使之屈服。在我国,威慑一词最早出现在战国时期吕不韦著《吕氏春秋·论威》一书中:“威,所以慑之也”。曹操在其所写的《七启》中有“威慑万乘,华夏称雄”的诗句。而最早最完整体现威慑思想的,莫过于孙武。孙武提出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标志着威慑思想在中国古代军事理论中的完全确立。威慑的基本含义是以实力相威胁通过这种物质性的威胁,构成一种非物质性的心理上的障碍,使对方认识到由于面临无法承受的后果而不敢贸然采取行动,或使其行动有所收敛,或被迫放弃某些行动,从而达到威慑的目的。威慑既不是单纯虚张声势的无力恫吓,也不仅是双方直接的兵戎相见。而是以雄厚的实力为基础,通过种种手段的巧妙运用来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小战而屈人之兵”的企图。
军事威慑,是威慑在军事领域中的运用。它作为一种制约战争、制止冲突、维护和平的重要手段,是对军事力量的直接运用。军事威慑有静态威慑和动态威慑之分,其中动态威慑的主要方法就是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实现军事力量威慑职能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方法之一。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特别是冷战结束后,世界大战爆发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局部战争和地区冲突已成为当前战争的主要样式。在和平与发展的主题下,世界各主要国家纷纷调整自己的军事战略,军事威慑在国际军事斗争中的地位进一步上升。军用高技术的发展,增大了战争的消耗和损伤,防止并遏制高技术战争已成为各国军事家们所追求的首要目标。从我国的情况看,我国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进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迫切需要一个和平稳定的国内和国际环境。而我国周边情况比较复杂,潜在着诸多不稳定因素。同时我国统一大业尚未完成,台独活动依然存在。这一切都要求我国不仅要建设一支精干而强有力的、能随时投入实战并取得胜利的军事力量,还要能在需要时巧妙地运用这支力量,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来维护祖国的安全利益。从国际军事斗争看,威慑性军事行动样式日趋丰富,运用日益频繁。80年代美国空袭利比亚是一次比较典型的实战威慑行动;1996年3月我军在台湾海峡举行的三军联合军事演则是一次成功的非实战性威慑行动。
以威慑为直接目的的军事行动,同以实战取胜为直接目的的军事行动相比,在内容和特点上都截然不同。对其进行研究,不仅有助于深化威慑理论的研究,同时还有助于为今后实施此类行动提供指导。
第一部分: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含义及样式
一、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含义
威慑性军事行动,顾名思义,是指以威慑为直接目的的军事行动它是实施者通过一定的方式对军事力量进行运用,示形于敌,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或“小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军事行动,指运用包括封锁、威慑和自卫战争在内的各种以军事力量为主体的维护国家安全利益的国防行为。其中,封锁和威慑属于对军事力量的非战争运用方式。”①从本质上看,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立足点主要是制止战争或战争的扩大,而不是从事战争。在攻、防双方实施的威慑行动中,防御一方实行有效的军事威慑,可使进攻者望而却步,担心进攻不能奏效或受到报复而放弃进攻。进攻一方实行的军事威慑,可使防御一方产生一种防御无效的心理,从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它有两种涵义:一是通过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迫使对方放弃进攻企图,达到捍卫自己现有利益不受侵犯的目的;二是通过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来迫使对方放弃抵抗的决心,使自己夺取那些本来需要通过战争才能获职的利益。敌对双方相互威慑,相互制约,可以达到暂时的平衡,使战争得到抑制。
威慑性军事行动不仅发生在战争之前的和平时期,还贯穿于战争的全过程。战争过程中的军事威慑行动,则主要服从并服务于战争,为赢得战争创造条件。它不仅包括非战争手段,还包括以小战制止大战的“以战止战”行为。②威慑性军事行动的“频谱”涵盖了军事行动中相当的一部分内容。可以说,凡是带有明显的威慑目的,并具有一定威慑效果的军事行动都可以称之为威慑性军事行动。这并不是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无限扩大。虽然有些战争行动也具有威慑效果,但其直接目的并不带有明显的威慑色彩。故此类行动就不能被称为严格意义上的威慑性军事行动。
二、威慑性军事行动的主要样式
随着世界军事斗争手段的日益发展,军事威慑的手段也在日趋增多。各种威慑手段被广泛地运用于威慑性军事行,使得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样式更加丰富多彩。尤其是斗争双方为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总是不惜一切手段来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从而推动着威慑性军事行动向多形式、多样化方向发展。对不同的样式进行分析,便于揭示其内涵和外延,使人们对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整体认识更加全面深刻,也便于分门别类有区别地进行指导。目前已经出现的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样式主要有以下几种:
1、军事演习型
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实质就是示形造势,以此来迫使对手屈从于自己的意志。其关键就是显示力量。而以威慑为目的的军事演习,包括军事表演、阅兵、舰艇远航等,都是显示武力有效的方法。军事演习的好处是针对性强,目的明确,影响力大,便于对手认识到自己的威慑力量和意图。因此威慑性军事演习往往成为各国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首选。
凡具有明显威慑目的的军事演习,和一般军事演习的最大区别是实施者一般都会进行有限的公开。而其他军事演习则正好相反,通常要高度保密。如我国在实施“联合96”军事演习之一导弹发射演习前,由国家最高军事指挥机构授权新华社,郑重宣告了导弹发射的大致时间,弹着区的具体位置。演习期间,中央电视台和全国各大报纸都进行了大张旗鼓的宣传。相反我军在80年代举行的几次规模较大的检验性军事演习,由于强调了非常严格的保密性,至今仍为世人罕知。尤其是一些国际影响比较大的战略性武器的试验和演习,为了提高本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慑止潜在的对手,对公开的要求更高。如我国在向南太平洋发射潜射运载火箭时,就体现得较为明显。
2、封锁制裁型
封锁制裁,主要是指运用军事力量在对手的边界及其周围相应地区设置禁飞区、警戒线等封锁线(区),切断对手与外界的联系,通过围困迫使对手就范。封锁的主要目标有:某些敌对国家(地区)或者该国(地区)的部分领土,重要经济区、城市、港口、岛屿飞海峡区和武装力量的重兵集团、军事基地、筑垒地域等。主要方式有武器禁运、设立军事封锁区等。如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期间,美国就动用了大批海空军力量对古巴周围海域进行严密封锁,最后迫使苏联从古巴撤出已经部署的中程导弹。1983年阿根延军队占领马岛后,英军立刻派出潜艇前往马岛周围海区,并宣布马岛周围200海里为封锁区,以此来迫使阿根廷让步。西方一些国家在干预波黑危机期间,为迫使波黑塞族屈服于国际社会的压力,在波黑塞族控制区周围设立了禁飞区等。这些都是封锁制裁型威慑行动的具体实践。
在当今这样一个一体化日益加深的世界里,各国的依赖程度也在逐渐加强,封锁制裁型的威慑行动不仅给对方带来重大损失和心理压力,同时也会给实施者自己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甚至会使其他国家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这.种威慑行动由于发生了双方直接的武力对抗,风险更大,更容易导致双方直接的军事冲突。但这种威慑行动将后果明明白白地展示给对手看,因而有时可能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3、威慑性战争动员
战争动员是战争准备的一个重要内容,它本身就是一种具有威慑效果的军事行动,而当战争动员同军事威慑结合起来时,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战争动员威慑性战争动员。威慑性战争动员是一种以威慑为直接目的,并为实战取胜作准备的战争动员,它既不同于战争爆发前全面实施的战争动员,也不同于单纯的动员准备,而是部分实施,甚至强化某些动员行为的一种特殊的战争动员形式。
威慑性战争动员的适用范围十分广泛。主要有:
(一)为制约战争而实施的动员。当发现对方有发动战争的企图时,在本国范围内实施有限的动员,并广泛宣传动员的行为和效果。使敌方因担心失败而放弃发动战争的打算。
(二)为防止战争升级扩大而实施的动员。双方展开小规模的战争后,一方为防止战争的升级和扩大,在更大范围内采取某些动员措施,使对方不敢轻易使用新的战争手段或开辟新的战场。
(三)为声援友方而实施的动员。当盟国或友邻遭受侵略或其它方面的侵犯时,采取一定程度的动员措施,从道义上和部分物质上进行支持和援助,使侵略者和企图挑衅者因担心失败而收敛其侵略行径。
(四)为配合政治外交斗争而实施的动员。在矛盾双方为解决争端而进行政治外交谈判时,一方为迫使对方降低要求和条件,在本国采取某些动员措施,使对方感到压力,或以战争相威胁,达成迫使对方就范的目的
(五)为干涉别国内政而实施的动员。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为了干涉别国内部矛盾和事务,通过战争称员向其施加压力,从而使别国的政局对已有利的方向发展。
威慑性的战争动员具有两重性。一方面它可用于慑止战争,另一方面,它又能在威慑失败后为进行战争作准备。其实施的时机和方式通常都是公开的。这种动员有时可能就是一个公开的动员令,而无实际的动员。也可能首先是在局部进行动员,而后逐渐扩大,直至全面动员。也可能首先是进行威慑,一旦失败,又很快转入真正的战争动员。威慑性战争动员是战争的“制动器”,在高技术条件下,战争动员更需要贯彻威慑思想。
4、“兵临城下”型
虽然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意图是力图避免发生双方的实战对抗,当一方采取其他间接威慑行动达不到威慑目的时,就可能直接出兵对对于形成“兵临城下”的威逼态势,迫使对手与自己签订“城下之盟”。在战争期间,这种威慑行动一般会在实施前发出诸如最后通谍等警告信号,以增大威慑行动的力度。解放战争后期,我军迫使长春守敌不战而降就是一次成功的“兵临城下”型的威慑行动。
解放战争后期,随着我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发展,东北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1618年5月24日,
我东北人民解放军消灭了长春外围的守敌,将长春紧紧包围起来。在我几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情况下,长春守敌发生动摇,曾泽生将军率60军起义。这更加剧了长春守敌的恐惧。10月18日,周恩来亲自致电东北“剿总”付总司令郑洞国将军,劝其投降。在我军围城声势的逼迫下,10月19日,长春守敌宣布投降,长春遂告和平解放。
在和平时期,它通常表现为快速的兵力部署龟军舰在特定水域游弋等方式,且一般发生在两个实力非常悬殊的对手之间,1995年美国迫使海地军政府首脑塞德拉斯投降所采用的就是这种“兵临城下”型的军事威慑行动。
5、有限打击型
有限打击是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最后手段。它来源于“以战止战”的威慑思想。但现在这种有限打击型的威慑行动已不再仅仅是出于以小战制止大战的目的,更多的是出于教训对手,迫使对手妥协,或满足自己的某种要求的目的。它的形式很多D可能是一方使用某些高技术武器对另一方的要害目标实施“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这种方式通常发生在威慑双方实力相差很大,“我能打到你,你却打不到我”的情况下,如美国空袭利比亚和以色列空袭伊拉克核反应堆,也可能是一方为维护自己的正当利益,教训对手而实施的边境地区有限的自卫反击。其目的不是攻城掠地,而是为了教训对方。如建国后我军在边境地区组织的几次规模有限\强度较低的自卫还击作战;还可能是一些准军事组织为迫使对手满足自己的某种政治或经济上的要求而采取的绑架、劫机售暗杀等恐怖活动。
在高技术条件下,随着高技术兵器命中精度的日益提高和运载工具机动能力的显著增强,有限打击型的威慑行动可能会被运用得越来越频繁。对于被威慑一方来说,避免遭受这种打击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6、综合运用型
威慑性军事行动在实际运用中,为了达到综合的威慑效果,实施者会多种方式并用,以增大威慑行动的灵活性。如海湾危机期间,美国为实现自己的威慑目的,先后采用了大规模的军事部署形成“兵临城下”之势,举行多种公开的军事演习动中造势,派遣航空母舰封锁伊拉克进行制裁等方式。而伊拉克为抗击美国的威慑行动,也实施了多种反威慑行动,如军事部署、军事演习,甚至向国外派遣恐怖分子进行恐怖活动等。
随着世界军事形势和军事技术的发展,尤其是新军事技术革命的深入发展,新的高技术兵器和新的战法不断涌现,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样式必然还会增加。我们要不断追踪世界军事革命的发展,及时总结军事斗争的经验,特别是要善于发现军事威慑领域中出现的新事物,不断丰富和发展威慑性军事行动。
三、威慑性军事行动必须以实实在在的军事实力作后盾
(一)一支强大的军队是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基础
军事威慑学认为,威慑包含三个要素:一是实实在在的军事实力;二是实施威慑的意图;三是有能被对方认知的信息渠道。军事力量是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物质基础,是提高威慑行动可信度的关键。军事威慑行动本身就是对军事力量的具体运用。这种力量必须是实实在在的军事实力,是不经任何动员就可以使用的军队。这支军队除编组合理\反应迅速、装备先进外,还必须拥有强大的信息战能力。军事威慑与反威慑,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是双方信息的对抗。因为成功的威慑行动,必须让对手掌握一定的信息,方能认知。而这种信息实际土是被放大的信息。信息被放大的程度越大,强度就越强,威慑效果也就越明显。对手在获得信息后,总会千方百计将其还原,以认识到对方的真实情况。于是双方就发生了信息对抗。一方信息战的能力越强,对手就越难掌握真实情况,威慑效果就可能越明显。相反,如果威慑行动实施者的信息战能力较弱,而对手的信息战能力较强,威慑效果就可能受到影响。何况在高技术条件下,军队的信息战能力已成为衡量一支军队战斗力强弱的主要标志。信息战能力越强,军队的战斗力就越强,其威慑力也就越强。一支弱小的、信息战能力较弱的军队在高技术条件下很难慑止一支强大的、拥有较强信息战能力的军队。这支军队还必须拥有较高心理素质的人。毛泽东认为: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的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战争如此,威慑性军事行动同样如此。军事威慑实际上是双方指战员意志的较量,是对双方军.人心理素质的考验。拥有较高心理素质的人本身就具有较强的威慑力。在威慑行动中,意志坚强、决心坚定的一方通常不容易被威慑住,且其实施威慑性行动成功的可能性较大。如果一方有着一支不迭目的誓不罢休,任何困难,任何危险都不怕,任何心理压力都能承受的军队,这支军队足以令任何对手望而生畏。
㈡重视对“杀手锏”的建设和运用
一支强大的、足以令对手望而生畏的军事威慑力量,必须拥有自己的“杀手锏”,即就是自己的优势。作为一支有限的军事力量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在所有方面都超过自己的对手。只要在自己整体的威慑力量中有那么12支足以令对手害怕的力量,再加以正确地运用,就足以产生强大的威慑效果。对于我国来讲,这个“杀手锏”就是有限核力量和人民战争。
我国奉行有限核威慑政策。这不仅体现在我国核力量规模的有限,还突出地表现为使用时机的有限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使用的目的有限只用于防御目的;打击的目标有限只能打击面状集团目标等。尽管如此.,由于我战略核力量具有较强的生存能力和较高的命中精度,其所产生的威慑效果也是令我们的对手不敢低估的。19S96年我军在台湾海峡进行的导弹发射演习就是我运用这支力量进行的一次成功的威慑行动。尽管这次发射的导弹不带杀伤性弹头,但展示了我导弹良好的突防能力和命中精度,表明了我们的政治态度,显示了我战略导弹部队的实战能力。
人民战争是我们的传统优势。它以总体战的形式出现,充分发挥了我国地域广大、人口众多的自然优势和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优势,以军事实力为基础,以国家的综合国力为后盾,构成对入侵者的强大威慑,能够有效地慑止入侵我国的全面战争和局部战争。英国元帅蒙哥马利就曾深有感触地说:
“战争的禁律之一就是不能进攻中国。谁要进攻谁就一定要自食其果。”当前需要研究的是如何提高人民战争慑止局部战争和边境有限军事冲突的能力,增强人民战争威慑手段的灵活性,提高人民战争的快速,反应能力,以及如何在和平时期为国防外交和国际军事斗争服务,如何利用人民战争的威慑功能为实现国家的统一服务等问题。
第二部分: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重要意义
威慑性军事行动的主要作用在于,它在和平时期是遏制战争、制止冲突、维护和平的重要手段。在战争时期它有利于避免战争的升级和扩大,减少战争的损耗,为结束战争创造有利的态势。自古以来,威慑性军事行动就一直受到军人的青睐。时至今日,和平和发展已成为当今世界的两大主题,人类制止战争、维护和平的任务更加繁重。当前,如何更科学地运用威慑性军事行动来为和平服务已成为各国军事实践的主要任务之一。
一、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实施军事威慑的重要方式
从军事威慑的形态看,它可分为直接示形于敌的动态威慑和不直接示形于敌,而是依靠静态力量的存在保持一定的军事压力的静态威慑两种。动态威慑和静态威慑的综合运用,可以形成遏制战争、维护和平的综合效果。动态威慑和静态威慑作为军事威慑的两种基本方法各有优缺点。静态威慑是以有形的力量产生无形的声势来震慑对方。它能给人“深不可测”的恐惧感。而动态威慑则是以有限的力量产生出浩大的声势,给人以咄咄逼人的态势。
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动态威慑的主要方法。动态威慑的根本要求是通过一定的军事行动将军事力量的威慑作用发挥和表现出来,即“动中造势”。尤其是弱小的一方更应该以威慑性军事行动来壮大自己的声势,形成更大的威慑力。在危机爆发时和战争期间,威慑性军事行动在军事威慑中的作用更加突出。北约的“危机反应战略”就强调,在危机爆发前的和平时期,以一定的军事存在保持压力,实施静态威慑,当危机爆发时,北约部队要果断地实施快速部署等军事威慑行动进行动态威慑,以消除危机。当危机失去控制转化为战争或有限军事冲突时,就要投入优势力量赢得胜利。即使在夺取胜利的阶段中北约也强调要运用多种方式,包括威慑性军事行动,尽早结束战争。美国。“地区防务战略”也明确规定,威慑性军事行动是美军和平时期遂行非战争行动的主要样式,是确保美军前沿存在、干预地区事务和危机处理的主要手段。
二、威慑性军事行动有利于实现最大的战略效益。
战略效益是指在战略运用中投入的力量与实现的战略目的之间的效费比。古往今来,战略家们追求战略效益的最高境界就是孙子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故兵不顿而利可全”。威慑性军事行动的魅力正在于此。在相对和平环境中,国家为了集中力量发展经济,不可能将更多的资源用于国防建设。为了使有限的资源得到最充分的利用以实现最佳战略效益,通过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来为自己的国防和外交服务,正是各国政治家和军事家们孜孜以求的。即使象美国这样所谓的超级大国,同样也面临着这一问题。美国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实力频频使用威慑性军事行动来推行其霸权主义政策。平时游弋在世界各大洋的美国航母编队,作为美国军事实力的象征,更是直接为这一政策服务。每当世界上出现新的热点或爆发新的危机时,美国航母编队总是率先抵达出事地点,来显示力量,为美军的直接干预充当“急先锋”美军之所以由冷战前的“前沿部署”战略,转变为冷战后的“前沿存在”战略,把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作为其干预地区事务,处理地区危机的第一步,正是由于美国存在着日益膨胀的称霸全球的野心和相对日益衰落的国力之间的矛盾。在“既要少花钱,又要多办事”哲学的指导下,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已成为美军的必然选择。
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还能有效地降低国家对军事力量的投入。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最大优点是可以用较小规模的军事力量产生出较大的威慑效果。它只需要有一支有限规模的威慑力量,同时科学地运用这支力量来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就可以收到较为明显的威慑效果。瑞士就认为,作为一个永久中立国,不可能保持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若能在平时就经常举行民防演习等各种带威慑性质的军事行动,就可以使潜在的入侵者看到,入侵瑞士将会得不偿失,从而慑止可能的侵略战争三、威慑性军事行动已成为国防行为的重要内容
国防行为是国家行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是国家为维护自身安全利益而行使主权所进行的一切活动的总称。它既包括国防力量的建设,也包括国防力量的运用。国防力量虽然涵盖着国家的军事、政治、经济等同国防直接联系的要素,但军事力量是国防力量的主体,国防斗争实际上主要是国防军事斗争。国防力量的运用通常有武力方式和非武力方式两种,武力方式又分为战争方式和非战争方式两种,其中非战争方式的主要内容就是军事威慑。国防斗争不仅存在于战争期间,还广泛存在于和平时期。在相对和平时期,国防力量的运用通常以非战争方式为主,在战争时期,国防力量的运用以战争方式为主非战争方式作配合。在战时,国防斗争的基点是消弭战火,遏制敌人进一步的侵略或迫使对手放弃进一步的抵抗,为战争结束创造有利于已不利于敌的态势。这包括在战场上实施的军事威慑行动。在相对和平时期,巧妙地运用军事威慑行动来遏制战争的爆发,包括在国际军事斗争中为国家争取更多的安全利益和国际影响;更是国防斗争的基本内容和基本任务之一。
所谓相对和平时期,就全世界而言,不存在世界大战,整个世界在整体上处于非战争状态。但某些地区,某些国家则可能处于战争状态中。就某一国家而官,在全局上处于和平状态,但在某一方向,某些地域,则可能处于潜在的危机状态。在相对和平时期,国际军事斗争依然存在,只是强度较战争时期要低得多。当今,世界正处于一个新的相对和平时期,这一时期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苏联和东欧的剧变,北约和华约两大军事集团军事对峙的终结,使世界大战的危险进一步降低。但爆发局部战争和地区冲突的可能性有所上升。世界形势总的特点是既缓和又趋紧。缓和是指世界大战的危险性空前降低,趋紧是指局部战争和地区冲突依然存在,并有进一步蔓延的趋势。
当前,国际军事斗争的焦点仍将是势力范围的划分。各主要军事大国将围绕在构筑新的国际战略格局中的主导权展开争斗,斗争的基点是在维护本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国家安全利益,斗争的主要依靠力量不再局限于军事力量,而是扩展到综合国力,斗争的手段则表现为武力方式和非武力方式·售战争方式和非战争方式的灵活运用和有机结合军事手段,包括战争作为国际斗争的基本手段,其作用并没有因为国际形势的缓和而有所降低,军事和战争手段仍有最后的仲裁权。在这种情况下,世界各主要国家纷纷调整自己的军事战略。其共同之处,
一是都把对多元的威慑作为主要战略且标。从以前单纯的强调军事安全转而强调要确保以经济安全为主,包括政治、军事在内的全方位的综合安全。二是军事战略更加强调慑止冲突、制止战争的功能。威慑一向是军事战略的重要职能之一,当前,遏制战争,减少冲突或降低冲突的规模,已成为各国军事战略追求的首要目标。三是非战争手段成为各国推行军事战略的主要手段。威慑性军事行动作为非战争手段之一,已成为国际军事斗争的重要内容。
对中国来说,社会主义国家的性质决定了国家利益的空间范围仅限于中国国土,也决定了我国推行的是防御性的国防政策和和平的外交方针。小平同志讲:
“中国不侵略别人,对任何国家都不构成威胁”我们的国防和外交区别于霸权主义扩张性的国防和外交政策。当前我国家利益的首要内容就是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振兴国民经济。正如邓小平同志指出的:“我们的对外政策,就本国来说,是要寻求一个和平的环境来实现四个现代化。中国对外政策的目标是争取世界和平。”这决定了我国防斗争的根本任务就是为国家的发展营造一个相对和平的国际和周边环境,维护世界和平,为经济发展争取尽可能长的和平环境。威慑性军事行动的任务之一就是遏制战争,避免和减少冲突。在国防斗争中,辅之以适度的威慑性军事行动,有助于遏制世界霸权主义和地区霸权主义,有利于减少地区冲突,尤其是发生在我国周边边境地区的有限的军事冲突,确保国家的长冶久安。新中国成立以后我军进行的几次成功的威慑性军事行动,如抗美援朝战争,“不仅是‘以战止战’的英明措施,而且也是积极防御的实际运用。对于扩大‘五项原则’的影响,抵抗帝国主义的侵略,维持国际和平,制止战争,也是有重要意义的。”③1958年的炮击金门,则是为了反对美国入侵黎巴嫩,抗击美国入侵我国台湾省,表明我军的还击能力而进行的。至于我军在边境地区进行的几次有限自卫反击作战夏是为保卫祖国的正义行动。
当然,威慑性军事行动同样可以为扩张型的国防政策服务。少数推行霸权主义政策的国家借维护自己的国家利益名义,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以推行其扩张型的国防政策,粗暴地干涉别国内政,侵犯别国的主权,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国的行为是值得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警惕的。
四、高技术战争的发展使威慑性军事行动更具有现实意义随着人类战争发展到80年代,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高技术战争出现在战争家族中。在高技术条件下,由于大量的商精尖的武器投入战场,使得战争呈现出一些前所未有的新特点。如战争的残酷程度空前提高,杀伤力呈几何级数增长,战争进程加快,对平时的战争准备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战争的规模有限,但战争对国际形势的影响更加广泛等。高技术战争的这些特点,迫使人们必须把遏制和避免高技术局部战争作为和平时期的一项重要工作。冷战结束后,原来隐藏在冷战背后的领土纠纷、宗教矛盾、民族矛盾暴露出来,成为局部战争和地区冲突的主要导火索。人们一方面在理智地尽量避免局部战争,同时又无奈地发现局部战争无法避免。人们在理想与现实的结合点上,找到了威慑性军事行动这个战争的“制动器”,以期为当前日益动荡的世界局势增添几分安宁。联合国在这方面得天独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一些世界上的热点地区出现了一支中立的“缓冲部队”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它如一堵大坝一样契入冲突双方之间,使双方停火息战。正如联合国前任秘书长加利在1992年6月联合国和平议程中指出的那样,要达到使敌对双方走向和平的目的,有时也需要动用武力,即实行“强制的和平”,只有创造和平”,才能“保持和平”。高技术兵器的发展不仅使威慑性军事行动成为必要,也使其形式更加多样。一些新概念武器的出现,使得一些威慑性军事行动麦面上看似乎是战争行动,但其结果又似乎是非战争行动,而其产生的效果却具有更大的威慑效应。如计算机病毒武器,这种武器在和平状态下就可以使用,用以破坏对方的计算机系统和通信系统,使对手计算机失灵,通讯中断。然而却又不能被认为是战争行为,因为这个行动并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又没有造成武器装备的硬毁伤。受害者甚至不知道计算机病毒来自何方。高技术兵器不仅是战争的“倍增器”,也是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倍增器”。一旦在威慑性军事行动中使用了高技术兵器,其威慑效果也会成倍增长。五、威慑性军事行动有利于促进国家的统一和稳定
冷战结束后,原先隐藏在东西方两大集团矛盾下的民族矛盾、宗冲突纷纷表现出来。一些国家在摆脱了世界大战的阴影之后,又重新陷入了国内民族、宗教冲突之中。它们在处理错综复杂的国内矛盾时,为了维护国家的统一,避免发生内战,在寻求政治解决方法的同时,实施有限强度的威慑性军事行动作为配合手段。如俄罗斯在解决车臣危机问题时,就出动了军队对国内外敌对势力进行威慑。用威慑性军事行动解决国内问题的作用在于:一方面可以对敌对势力和分裂分予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另一方面可以强制实现和平,避免发生大规模的内战;它还有利于为冲突的政治解决创造良好的条件。当然,从长久的观点来看,军事威慑下的和平不是真正意义的和平,也不是长久的和平,
“至多是向真正永久和平的第一步,它是不稳固的,暂时的,和有反复的可能的。”④长久的和平要靠加强民族团结,增强民族凝聚力,执行正确的民族政策来实现,但是威慢性军事行动可以作为制止内战和动乱的权宜之策。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和武装警察部队担负对外反侵略和对内反颠覆的双重使命。当前我国正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进行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这客观上要求不仅要有一个和平的国际环境,同时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国内环境。而且随着苏联的解体和东欧的剧变,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也把推行“和平演变”的重点转向我国,企图凭借其强大的政治经济和军事实力来威慑中国,迫使我国放弃社会主义制度,成为他们的附庸,实现其“不战而胜”的野心。国内也存在一些搞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人,他们企图与境外的反动势力相勾结,在适当时机准备起来搞暴乱和动乱,破坏我国内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阻止我国经济建设的顺利发展。同时我国又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是一个有着56个民族的大家庭。我党长期奉行平等共处的民族政策,国家的凝聚力日益增强。但是我们还应该看到,一些民族分裂分子并没有死心,台独、藏独分子的活动一刻也没有停止。并可能在国际大气侯和境外势力的影响下,危害国家的安全,破坏民族的团结。台湾问题仍未解决,需要我以武力完成祖国统一大业的可能性依然存在。所有这些问题,都要求我们要时刻保持高度的警惕,为确保国家的统一和稳定,维护民族的团结和昌盛,在需要的时候,用威慑性军事行动来维护国家的利益。
第三部分、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基本特点
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实施军事威慑的一种重要手段。这决定了它既具有军事威慑的一般特点,如神秘性、针对性、风险性、两重性等,又具有自身的特性,如动态性、可视性等。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基本特点反映了它的本质和规律,决定了其实施的指导原则。研究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目的在于揭示其内在的规律性,为我们今后指导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提供方法和原则。
一、神秘性
威慑性军事行动总是以公开的、唯恐对方不知的军事威胁为基础的,总是要在特殊的场合,以特殊的方式,公开其威慑的力量,显示强大的军事威力。没有这种公开,不让对手深信威慑力的存在,也就不可能慑服对方。但是威慑性军事行动又是一种客观存在,是一种神秘的潜在力量,这种客观存在通过主观的影响才能产生作用。威慑者要通过示形造势,舆论宣传,散布种种威慑性信息,这些信息对不同的被威慑者所起的作用不同,威慑力量的有效性也不一样。因而在威慑双方存在着一座无形的桥梁威慑的技巧。正是这种技巧,使威慑性军事行动变幻莫测,涂上了许许多多的神秘色彩。
首先,威慑力量的显示是神秘的。威慑者为了达到预定目的,总要使用种种手段,向对方施加影响,或者隐真示假,或者隐假示真,或者军事演习,或者舆论宣传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将自己的弱点隐去,将弱小的力量放大《孙子》计篇所讲的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等等诡道,就是威慑性军事行动中常采用的方法。《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巧摆空城计,实际上是山穷水尽,但他坐在空城之上,抚琴自若,似有雄兵百万,大开城门,军士清街扫巷,远山隐有旌旗闪动,若干小分队侧翼佯动,连足智多谋的司马懿也未能识破诸葛亮神秘的面纱。现代的军事威慑行动,比超“空城计”来,将神秘千万倍。
其次,威慑行动的影响是神秘的。同样的威慑行动在不同的对象身上所产生不同的结果。决策者的素质、国际环境、军事实力、民族精神许多因素都可能使威慑效果捉摸不定,这中间是十分神秘的。如果对方不能理解威慑力量,那等于没有威慑行动;如果出于经历、个性等原因,对威慑行动的理解产生错觉,或得出错误的结论,威慑行动也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各国之间也进行了频繁的威慑,但有的国家没有认真对待对方的宣言,没有重视这种威慑行动的作用,致使一桩谋杀事件就把半个世界拖入了世界大战。
二、针对性
威慑性军事行动同一般军事行动,如检验性的军事演习、军队从正常调动等最大区别就是威慑性军事行动具有更强的针对性。由于威慑行动通常发生在军事或政治危机前后,其目的是为遏制危机事件的爆发或扩大。它必须具有非常强的针对性。否则,就象实弹射击没有靶子一样,成为没有目标的盲目行动。针对性的作用是将威慑信息“聚焦”到自己所要实现的目标上,从而达到一定的信息强度。威慢性军事行动的针对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有明确的目的。任何一个威慑行动都有一个具体而明确的目的,这个目的不仅自己知道,还要通过一定的方式明白地告诉对方。一般来说,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具体目的主要有以下两种:
第一种是迫使对方改变执行预定的战争计划、设想或放弃某些行动。1962年,美国一经发现苏联在古巴秘密部署导弹,立即凭借其比苏联多69倍的核武器实力,对苏联实施核威慑,同时命令海军舰队封锁古巴海面,禁止装载导弹的船只驶住古巴,坚决要求苏联撤除在古巴的导弹基地。鉴于美国强大的核力量和美国不惜一战的决心,苏联不得不将已经部署的导弹撤除。同年,我军针对台湾国民党军队窜犯大陆的企图,在东南沿海地区进行紧急战备,调整了兵力部署,调动储存了各种物资,地方群众也作好了充分的战争准备,新华社作了公开的揭露,台湾国民党军队慑于我军的实力和决心,被迫放弃了窜犯大陆的冒险行动。
第二种是迫使对方失去某种能力。在海湾战争期间,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凭借其强大的电子战能力,千方百计地寻找伊拉克的雷达、电台等通信指挥设施进行摧毁。在多国部队强大的攻击下,伊拉克被迫全部关闭雷达,电台,从而彻底失去了通信、电子侦察能力。多国部队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和制电磁权,从而也完全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
有具体的对象。威慢性军事行动所针对的是现实的威胁,对象通常是自己的现实敌人。威慑性军事行动不象平时所进行的一般军事行动那样,为了避免引起政治和外交上的纠纷,而将针对的对象隐去,即使众所周知,但不会公开宣布。威慑性军事行动则恰好相反,从行动的一开始,就公开宣布所要针对的对象。有时为了防止对方不知道,还会通过新闻媒介或其他渠道使对方知道。此时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显示力量来震慑对方,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有强烈的时代特征。每一个具体的威慢性军事行动都是对特定历史背景下军事力量的运用,它不可避免地被打上时代的烙印,特别是受当时的军事技术的影响更加突出。在冷兵器时代,威慑力量的大小建立在军队成员数量多少的基础上,在热兵器时代,军事力量威慑力的大小以军队规模和军事技术现代化程度为标志,在高技术战争时代,一支军队的军用高技术含量已经成为衡量其威慑力强弱的主要依据。同样的威慑目的,实施军事威慑行动所需要的力量规模已大大缩小。在高技术时代,有时一两件高技术兵器就能达成很强的威慑效果。
三、风险性
军事活动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盖然性的社会活动。军事威慑的风险性更大。它把威慑结果建立在对手是否明智的基础上,把双方物质力量的对抗转化为精神力量的对抗,企图用精神力量对抗的结果来影响和改变物质力量对抗的结果。它的神秘性更增加了它的风险性。在和平时期,如果运用不当,不仅威慑行动会导致失败,甚至可能会把自己推上要么妥协,要么主动发动战争的两难境地。威慑性军事行动的风险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军事威慑行动有失败的危险。威慑行动既然是一种风险行为,其结果必然存在着成功和失败两种可能。并非每一个威慑行动都会成功,自古以来失败的威慑行动比比皆是。只是由于成功的范例能够流传下来,为人们广为传颂。而失败的威慑行动很快就被人们遗忘的缘故。所以人们看到的大都是成功的威慑行动。可以谎,几乎每一场现代战争都是威慑行动最后失败的产物。威慑行动失败的原因很多,既可能是由于实施者力量不够强大,指导不够科学所致,也可能是因为被威慑者意志坚定,决心为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不惜一切代价。而且当威慑行动被用于一个象希特勒和萨达姆那样的战争狂人时,其结果往往最终导致失败。比如萨达姆,他既然能够在力量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不惜耗尽国力同伊朗打了8年战争,他就敢在20世纪的90年代,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出兵吞并一个主权国家科威特。他也就不怕多国部队的数十万大军的“兵临城下”之势,就不怕多国部队飞机的狂轰滥炸。只有把他打痛打垮时才会最终屈服。而且这种屈服也是极为有限的。除了伊军撤出了科威特外,其他联合国的决议,包括销毁大规模杀伤武器,一项也没有得到彻底执行。萨达姆依旧能以高额选票当选并连任.依然坚持对科威特的领土要求。任凭美国的封锁制裁,任凭美国飞机导弹的轰炸,伊拉克依旧是萨达姆的伊拉克。军事威慑行动有失控的危险。威慑行动本身要求实施者必须对其实行严格的控制。然而即使是最严格的控制,毕竟是军事行动,总是对对方军事上的武力胁迫,很容易被看成是蓄意的战争挑衅行为。实际上,威慢性军事行动,尤其是那些带有进攻目的和进攻形式的威慑行动,在表现上和蓄意的战争挑衅并无明显的差别。实施者进行控制的目的在于避免失控,一旦给对手抓住这个心理弱点,而实施相应的反威慑行动,双方就会形成相互威慑的局面。水涨船高,威慑行动就会在这种相互威慑的局面中逐步升级,以至最后失控,发展成实战行动,从而违背了实施者力求不战的初衷。
在威慑行动实施过程中,常会受到一些其他因素的干扰,也可能导致发展为战争行动。如双方的通信渠道是否畅通,是否有“第三者”插足,等等。一旦双方的通信渠道中断,双方的信任渠道也就随之中断。而这时有一方哪怕是很谨慎的威慑行动,也很容易被看成蓄意的战争行动。这就是为什么冷战期间美苏之间建立热线联系机制,并有人昼夜不停地负责管理的基本原因。“第三者”插足也是导致威慑行动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威慑行动实施过程中,另外一个同两者中的一方有矛盾的“第三者”可能会利用这个高度敏感期做手脚,促使双方打起来,而自己则坐收渔利。为什么冷战期间,世界上的许多热点地区的军事冲突背后都能看到超级大国的影子?为什么两伊战争打了8年之久,一直打到双方都精疲力尽,都看到谁也不可能取胜,然而还得打下去?为什么有人说波黑内战不是因为打起来国际社会才去干预,而是国际社会干预之后才打起来,并越打越烈?正是由于某些超级大国为了实现其称霸全球的野心,从中捣鬼,以便为自己插手地区事务制造口实,并从中大发战争横财。因为威慑双方一旦形成相互威慑的局面,双方的力量就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这时只需稍微施加一点外力,这种平衡就会被打破,威慑行动就可能会升级为战争行动。这就是美苏冷战期间在形成恐怖核平衡后,不致力于自己的核裁军而把主要精力放在其他有核国家的核裁军的主要原因。
威慑行动会给国际形势带来不利影响。在相对和平时期,从实施者本意上讲,不管其目的如何,都是力求避免发生战争。就这一点而官,实施威慢性军事行动正是对这种相对和平环境的维护,因为威慑的目的就在于力求不通过战争而使对方屈服。但是在相对和平的大背景下,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又是对和平的否定。威慑性军事行动不同于一般的军事行动,其对抗性非常强,是双方军事力量的直接对峙,风险也就非常大。若有丝毫的失误,威慑行动就可能转化为战争行动,就会给和平的国际环境产生动荡因素。
四、两重性
威慑性军事行动从总体上看,是一种非战争行动,是以武力慑服平方放弃某些企图,但一旦威慑无效,又会诉诸武力。所以威慑性军事行动又具有实战与非实战的两重性。实战与非实战的转化是非常迅速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所发生的160多次局部战争与武装冲突中,
许多常常是以威慑开始的,当非实战威慑失败后,就转为有限打击的
实战威慑,并逐渐升级为战争。用于威慑行动的军事力量,既是为了炫耀武力,又是为了战胜对方。而且,战胜对方的可能性越大,威慑的效果就越明显。实战与非实战威慑是威慢性军事行动的“双刃剑”。把握威慢性军事行动的两重性的意义在于,在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时,既要准备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限度的威慑作用,又要能在威慑一旦失灵,冒最小的战争危险,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有些威慑性军事行动,实战与非实战的两重性是非常直观的。比如炫耀武力式的报复,具有短暂、突然、打了即收、点到为止的特点。这种现象在世界近期局部战争,特别是高技术局部战争中屡见不鲜。80年代的美国空袭利比亚、以色列空袭伊拉克核反应堆以及1996年美国对伊拉克的导弹打击等都具有类似的特点。
五、动态性
动态性是军事行动的一般特点。任何军事行动都是一次具体的行动,如军队的调动、部署、演习等。处于驻止状态的军队固然也在按其自身规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但此时其威慑力是因为其存在而起作用,是一种静态威慑。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军队在动中造势的示形,其威慑力是在运动中体现出来的。所以威慑性军事行动必须是动态的。
动中生威,是威慑性军事行动成功的关键。吕不韦在其《吕氏春秋
论威》中说:“举凶器必杀,杀所以生之也;行凶德必威,威,所以慑之也。”吕不韦认为,慑产生于威,而威则产生于“举凶器”和“行凶德”。凶器和凶德本身固然也能产生威,但举凶器和行凶德显然可以产生更大的威。这不仅是最早出现“威慑”一词的论述,更把威慢性军事行动的思想体现了出来。
六、可视性
威慑性的军事行动本身要求一定的公开。通过有限的公开使对方认识到潜在的威胁。公开是建立在威慑行动可视性基础上的。可视性的基本含义是:威慑行动不仅能够让对方看到,其本身还必须“好看”。在某种程度上讲,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主要目的不仅是给对手看,也是为打赢可能发生的战争作准备。
威慑性军事行动首先必须能够让对手看到。实施者不仅在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时通过一定的渠道告诉对方,还必须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让对手“亲眼”看到。这种“亲眼”看到的方式可以是直接的方式,如直接邀请对方的有关人员参观,也可以是间接方式,如在“严密”的隐蔽中的巧露“破绽”。在高技术条件下,各种侦察手段日趋先进,军事行动的隐蔽越来越困难。但这恰恰为威慑性军事行动提供了良好的信息传递渠道。
威慑性军事行动还必须突出“好看”。所谓“好看”有两种含义一是指威慑行动更接近实战行动,更加真实可信,确实让对方感到战争的气氛;二是威慑性军事行动要能充分体现自己的优势和特长。在相对和平时期,军事训练要强调“练为战”,但在特定时候、特定部队还要求“练为看”。比如一些迎外部队。当然“练为看”必须以“练为战”为基础。一般检验性的军事演习都要求严格按照实战要求设置和处置情况,但在威慢性的军事演习中,有时为突出“好看”的成份,而对情况加以修改,从而使演习更加“好看”。如在前不久我军在华北某地举行的迎接外宾参观的军事演习中,就将进攻的突破口选在了既便于外宾参观,又便于体现我军指战员英勇顽强战斗作风和精湛的战技术的地点,令外宾大饱眠福,充分体现了我军的军威。
第四部分 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注意把握的原则
一、服从政治,慎重行事
克劳塞维茨认为,“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对于战争是如此,对于威慢性军事行动同样如此。威慢性军事行动不仅是政治的继续,在某种意义上讲,它就是政治,是一种比政治斗争更高级的政治行为。在相对和平时期,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国际军事斗争的手段之一,在战时,它本身就是战争行动。因此在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时,强调政治对它的约束和保障作用,是必须遵循的首要原则。
(一)政治目标规范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目的。
威慑性军事行动服务手军事威慑,其直接目的就是威慑。但作为具体化的威慑行动,其目的各不相同。有的可能是迫使对手放弃某种计划、企图,有的可能是使对手失去某种能力,有的则可能是为了让对手投降,等等。这些目的归根到底是为了实现国家的利益。国家利益是国家行为的最高体现,它对一切国家行为都具有规范和约束作用。国家的政治利益是国家一切利益的集中体现,政治目标规定着一个国家的国防、外交的目标。威慑性军事行动必须以国家的政治目标为自己的最终目的,必须为国家政治目标的实现提供服务和保障作用。绝不能出现超出或游高于政治目标约束之外的威慑行动。
一是要使威慑行动的目的与国家的政治目标相一致。国家的最高政治目标一般是维护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发展和壮大以科学技术为先导、以军事力量和经济力量为主要支柱的综合国力。这时威慢性军事行动的目的只能是维护和平,遏制战争,为国家的发展创造一个和平稳定的国际和国内环境。当战争爆发时,国家的最高政治目标可能是打败敌人,恢复和平,这时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目的只能是尽量限制、避免战争的扩大和升级,为恢复和平创造有利的态势。奉行霸权主义政策国家的最高政治目标是夺取和维持共世界或地区霸权,它们所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也是为这一目标服务。
当前我国最重要的政治目标就是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和平,维护并实现国家的统一和稳定,为国家的经济发展创造一个和平稳定的国际和国内环境。我们实施的一切威慑性军事行动都必须紧紧围绕这个大政方针。当战争危险来临时,党和国家的政治目标就转移到坚决捍卫国家的主权和领土的完整,保卫人民的和平劳动果实。此时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目的只能是遏制或减缓战争的爆发,为政治解决争端创造有利条件。在需要时为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创造有利的态势。
二是要把政治目标军事化。政治目标通常都比较笼统,而威慑性军事行动的目的则比较具体。要把笼统的政治目标转化为操作性较强的威慑行动的军事目的,必须把政治目标军事化、具体化,使之成为威慑行动能够实现的具体目标。反对霸权主义,维护世界和平是我国的政治目标,将英转化为军事目标就是遏制世界大战和局部战争的辱发,避免和降低军事冲突。在相对和平时期,国家的主要政治目标是发展经济,增强国家的综合国力。所以威慢性军事行动的目的是维护相对的和平环境,遏制战争的爆发和冲突的发生。
三是要赋予威慑行动力所能及的目标。威慑行动具有很强的局限性。其目的的实现,不仅受政治目标的制约,更受一个国家威慑力规模的制约。目标越低,风险就越小,代价就越小,威慑行动就越容易成功。因此在实际运用时,要将政治目标进行逐次分解,变成若干个具体而又小的军事目标,使每一个威慑行动都能实现其目的。这样通过多次的积累,最终实现政治目标。
㈡威慑行动的使用要严格服从政治的需要。
在和平时期,威慑性军事行动通常是在爆发了一定的政治或军危机之时方才实施。当各种政治、外交上的努力失败后,威慑行动才作为最后的非战争手段来使用。从长远效应看,威慑行动并不是解决危机最理想的手段,危机的最后解决还是要靠政治手段。但当对方呈现咄咄逼人的态势或以武力相威胁时,威慑性军事行动能够暂时遏制住对方的嚣张气焰,并为最后的政治解决创造有利的条件。而且政治的解决也必须依靠一定的实力为后盾。作为明智的政治家并不会一开始就选择军事威慑来解决危机,而是首先运用政治手段来缓冲危机。正如打不打是政治家的事,确保打赢战争才是军事家的事一样,是否实施威慑行动要有国家最高政治当局来决定,确保威慑行动成功才是军人们所追求的目标。
不仅威慑行动的使用要严格服从政治的需要,就是威慑行动开后也要受到政治的严格约束。从开始的时机、实施的地点和方向到显示力量的规模和形式,包括结束的时机和方式都要严格服从政治的需要。政治对威慢性军事行动的约束应贯彻于全过程。在威胁较大或潜在威胁已转化为现实威胁的方向和地点,威慑行动的实施要十分慎重,相反,在威胁较小或只有潜在威胁的方向和地点,军事威慑的重点应放在长期的飞基础性的工作上,只需保持一定的军事存在即可。
㈢用政治行动保障威慑行动顺利实施。
政治不仅对军事具有规范和约束作用,同时对军事有服务和保作用。威慑性军事行动的保障,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政治要保障威慑行动按正确的方向实施。威慑行动一旦实施,就要求指导者随时对照预定的计划检查威慑行动的实施情况。因为军事斗争的根本目的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如果政治不对军事实施严格的约束军事斗争就容易走极端。威慑性军事行动同样如此。政治在威慑行动的实施过程中要时刻保证它按预定的方向发展。二是政治环境对威慑…行动的实施有重大影响。如果一个国家政治环境稳定,政局安定,威慑行动就会得到全国的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就较大臼相反,如果一个国家政权更叠频繁,政局动荡不安,政策摇摆不定,威慑行动就不可能顺利实施。三是政治要为威慑行动提供支持。军队的政治动员\政治宣传、政治教育和政治工作等可以直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和威慑力,为威慑行动提供支持,而且战场上的对敌宣传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行动。
正是由于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政治色彩浓厚,对世界形势和国家政局影响大,对待威慑行动一定要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一是要有理。威慑性军事行动是和平时期国防军事斗争的最后手段,回旋余地小,代价高,在使用时一定要非常慎重。首先要保证在政治上有理,不主动挑起事端,不到确有必要时,不要轻易使用。二是要有利。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实施要从效果出发。在政治上要有利于解决争端,在军事上有利于控制危机的进一步发展。并尽量避免由于失控而导致的升级。三是要有节。威慑行动不可多用。威慑性军事行动成功的奥妙在于它的神秘性。多则滥,频繁的使用会降低其神秘性,威慑效果必然会受到削弱。一旦实现或部分实现预定目的,威慑行动要根据需要及时结束。威慑行动的结束有很高的艺术。就时机而言,过早地结束,威慑的强度不够,影响威慑效果;结束过迟,会降低威慑行动的神秘性,同样会降低威慑的效果。就方式而吉,有的威慑行动一结束,对方马上就知道了。而有的威慑行动结束了很长时间,威慑效果依然存在。如1962年我东南沿海紧急战备结束后,由于我军能巧妙地隐蔽部队的行动,并用各种假象示形于敌,我先期入闽的几个战备值班师陆续调出福建半年后,台军依然未能察觉,等于我军的威慑行动延长了半年之久,这就是一种比较理想的结束方式。
二、充分准备,把握时机
()加强预测,保持戒备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成功建立在周密准备基础上。准备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要在平时加强对危机和突发事件的预测,并使部分威慑力量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时刻准备实施快速反应,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来处理和控制危机。
一是要密切注意国际形势的发展和周边国家的动态。国际形势的发展通常都具有渐进性特点。在当前这个信息技术日益发达的社会中,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发生的事件,都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全球。在平时注意搜集分析这些信息√跟踪国际形势的发展动态,掌握其发展的规律,对其发展的趋势进行科学的预测。在分析观察国际形势酌同时,尤其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周边国家的情况,特别是敌对国家地区的军事力量的动态上。因为任何突发事件的爆发都有一个过程,在其未爆发之前都会表现出一定的征候。要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对手真实的动向,判明其可能的企图,对其未来的发展作出大致的估计。掌握准确的情报是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前提。情报本身就具有威慑力。在适当时候将所掌握的情报以一定方式公开,揭露对手的阴谋,警告对手不要轻举妄动,也能产生强大的威慑效果。
二是在平时建立一支能实施快速反应的具有较高戒备状态的威慑力量。现在高技术局部战争的爆发突然,进程加快。如果不在平时就建立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反应快速的军事威慑力量,即使能及时判明危机的爆发,也不可能很快地实施威慑行动来遏制战争的爆发从世界各国军队建设的情况来看,许多国家都比较重视对快速反应部队的建设和运用。美军就强调它的两个快速反应师,即空降第82师和第101空中突击师在平时就要保持高度的戒备状态,
一旦世界上任何地点发生所谓“危害美国利益”的事件,能在最短时间内抵达出事点,实施威慑行动,以起到“控制火势”的目的,为后续部队的“灭火”作准备。一个国家的快速反应力量越强大,威慑行动的效果也就越明显。这已被近期爆发的几场局部冲突所证实。如美国迫使海地军政府首脑塞德拉斯的投降,就是首先出动飞机和军舰实施军事威慑,然后将第82空降师快速运抵海地,塞德拉斯很快被迫宣布投降。
㈡周密计划,充分准备
毛泽东认为: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没有事先的计划和准备,就不可能获得战争的胜利。”⑤没有详细周密的计划,缺少了准备或准备不充分,都会影响威慑行动的实施。计划只是准备的一个重要内容,准备还包括各种物资准备和参加人员的精神准备等。这是一般军事行动所必须的。由于威慑行动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其准备也有不同的侧重点。
预案准备。预案是威慑行动的预定方案,是根据国际国内形势的判断和上级赋予的任务确定的各种威慑行动的方案。由于环境、地区和任务的不同,威慑行动的样式也不尽相同。在平时就编制详细而全面的行动预案,并根据情况的变化及时修订补充和完善,就能为威慑行动的实施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舆论准备。威慑性军事行动伪舆论准备通常有国际舆论准备和国内舆论准备。国际舆论准备是通过各种渠道在国际社会中广泛宣传自己的立场,揭露对手的企图,孤立对手,瓦解其同盟,广泛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和援助。国内舆论准备主要是通过新闻宣传,对国内人民实施政治动员,唤起人民的大力支持,形成整体威慑力。
战场准备。战场准备不仅是战争所要求的,在威慑行动实施前同样存在着战场准备的问题o,这不仅是为了更便于军队的行动,同时也是出于威慑行动自身的需要。威慑行动本身要求既有一定的公开,又要有一定的保密,以此来造成威慑行动的神秘性。既然一方巳公开宣布威慑行动的实施,对方必然会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有关情报,包括派人潜入行动地区,刺探侦察情报。这时战场准备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发现并排除这些间谍。有时也会根据需要故意保留若干为已方控制的对方间谍,以便向对手传输“必要”的信息。比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为阻止希特勒入侵英伦三岛的“海狮”计划,将德国派往英国的的情报人员一网打尽后,留下了几名德国间谍,并故意让其“偷看”到英国在全国各地所修建的工事和其他反入侵的设施。这几名间谍一致向德国送回了英国巳全面做好反入侵的准备。希特勒看到无机可乘,最后被迫放弃“海狮”计划o
㈢选准时机,严密组织
威慑行动实施的时机取决于威慑行动的目的。如果威慑行动是作为政治和外交解决危机的配合手段,宜早不宜迟5如果威慑行动是作为政.治解决危机失败后的最后非战争手段,则宜迟不宜早。一旦选准了时机,就要对威慑行动的实施进行严密的组织。在组织过程中要注意结合威慑行动的特点,调动各方面的积极因素,搞好各种战斗勤务和后方勤务保障,组织起有效的协同和配合。最高指挥员不仅要从战略全局上实施指挥控制,甚至对每一个具体的战术行动都要严格掌握。必要时甚至对一车一船都要严格控制。既要考虑军事行动的客观要求,又要服从于“显示力量”的总要求。既要“好看”,又要实用。
三、妙用谋略,公开示形
公开示形是军事威慑三要素的必然要求。其目的是通过运用谋略,综合安排威慑信息的传输,让对方掌握一定的信息,作出自己的判断,得出错误的结论,从而达到威慑的最佳效果。一次秘而不宣、对手没有察觉的威慑行动只能是一次没有威慑效果,或威摄的效果很差的行。功。公开示形是威慑性军事行动同战争行动最大的区别。因为战争行动通常强调要达成突然性,要在战争开始前对战争行动的地点、时间、规模及打击的方向高度保密。而威慑性军事行动正好相反。威慑行动实施前必须让对方知道,实施过程中要让对方“看见”,实施结束后还要让对方评说。总之,威慑行动必须让对手掌握一定的信息,否则威慑效果就要打折扣。
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公开示形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旨在增加其神秘性的手段。在公开示形的过程中,为了给对手以扑朔迷离的感觉,还须巧妙地运用谋略,造成威慑信息的”失真”,以增大威慑效果。
㈠公开示形的内容和方式
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公开示形必须是有限的,不是所有的内容都要让对手知道。而是针对不同的对象、不同的目的,运用不同的方式,展示不同的内容。通常主要有:
(1)对手的企图\计划和自己的对策等。为了迫使对手放弃或改变某种企图计划,威慑行动实施.者在适当时机将自己已经掌握的敌人的企图计划动向甚至兵力编成以及自己已经和将要采取的对策部分公布于世,迫使对手主动放弃自己的行动企图。这实际上是一种以舆论示形为主,以威慑行动为辅的公开示形的方式。如1948年我党中央掌握了傅作义集团企图趁我军主力全部调往前线,党中央驻地西柏坡地区兵力空虚之际,进犯石家庄,进而偷袭我党中央的计划后,马上在《新华日报》上发表郑重声明,将敌人入侵的路线图、甚至部队的番号公布于世,并声称我根据地军民巳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消灭来犯之敌。同时令我东北野战军第11纵队和华北野战军第3纵队向北平两侧迂回。傅作义看到阴谋败露,偷袭不成,而我军已作好充分准备,一旦进攻失利,不但损兵折将,北平也将危在旦夕,最后被迫放弃进犯企图。这是解放战争时期毛泽东成功实施威慑行动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成功范例之一o
(2已方威慑行动所使用的力量。为了达到威慑目的,威慑行动实施者可能会将行动使用的军事力量部分地公开展示给对方,特别是一些威力较大、对方最害怕的力量。这在心理战中被称为“攻其心理弱点”常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威慑效果。这是一种直接向对手公开示形的方式。
(3)以上两种方式的综合运用。即一方面要通过新闻媒介大张旗鼓地宣传,或通过控制的间谍告诉对方,或巧妙运用谋略而“无意识"地让对手侦察到,同时进行大规模的威慑行动,多种方式示形于敌,使对,手在不知不觉中被威慑住o、美军在海湾战争中为伊拉克撤出科威特,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对威慑行动的运用可谓独具匠心。
在“沙漠风暴”行动开始前,美军频频在伊沙边界举行进攻演习,在波斯湾举行两栖登陆演习,并在报纸、电台电视台大肆宣扬其先进的武器、商昂的士气等。有趣的是在演习的最初阶段,美军故意实行新闻封锁,但又封而不严,锁而不死。其目的是有意给演习蒙上一层神秘色彩。更有甚者,1990年9月15日,·美军空军参谋长迈克尔,杜根上将在沙特阿拉伯同《华盛顿邮报》记者谈了美国的作战计划,声称:伊拉克拥有庞大的陆军和坦克部队,也就是说,为了避免可能毁灭科威特的残酷的地面战争,使用空中力量是美国唯一能够采取的方案。而空袭的目标是巴格达市中心,萨达姆总统及其高级指挥员是空袭的主要目标。杜根还说。除掉伊拉克的最高领导层,是参谋长联席随后布什就宣布解除杜根的职务。杜根的解职,多数人认为这是美国的“苦肉计”,以此向萨达姆发出警告,用威慑的手段暗示萨达姆趁早放弃顽固立场,无条件从科威特撤军。
㈡公开示形的基本要求
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公开示形是威慑行动成功的关键,它需要非常高超的指导艺术。有的威慑行动只需连篇累犊的声明、公告,再辅之以有限规模的威慑行动,即可达到目的3有的威慑行动却需要用相当规模的军事力量,直至对对方实施有限打击方能获得较为理想的威慑效果;有的威慑行动甚至失败口这其中固然有双方实力对比、领导人的心理素质等因素在起作用,但威慑行动公开示形的运用是否符合其自身的规律也是一个重要环节。
公开示形必须有一定的限度。即处理好公开与保密的关系。该公开的要公开,不该公开的要绝对保密口公开是有限的公开,是相对的,保密则是为了保证公开的效果,保密是绝对的。威慑的奥妙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和神秘性。如果自己的底细给对手掌握得一清二楚,威慑就失去了神秘性,对手就可以根据所掌握的详细情况,从容地采取对策。为了给威慑行动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使对方可信不可得,可望不可及,在公开示形时要根据不同的对象和环境,采取不同程度的公开,展示不同的内容。有时对威慑力量进行彻底的公开,把威慑行动全部展示
给对手看;有时若隐若现,甚至“秘密的公开”,使对方产生疑虑、不安和难以捉摸,如知道对方有一些重大的军事行动,却不知其行动的目的;知道别国有一种巨大威力的新式武器,却不知道这种武器为何物,威力有多大。当威慑行动的实施者力量大于被威慑者时,可以以公开为主;当弱小者实施威慑行动威慑力量强大者时,则应以保密为主。
必须有一定的力量和具体的行动作后盾;威慑行动的公开不是单纯的虚张声势,而是要有实实在在的力量和具体的行动为基础。要让对手看到现实的威胁,而不是空洞无物的恫吓。英阿马岛战争开始之前,阿根廷总统加尔铁里多次声称,阿根廷已严阵以待,作好了一切战争准备。由于加尔铁里寄希望于美国等西方大国的调停,实际上直到战争爆发,马岛上的阿军既没有得到加强,也没有作好战争准备,甚至连起码的防御工事都没有构筑。,英军正是通过美国的间谍卫星发现这一点,才敢远涉重洋,大军压境,并一举攻占马岛。假如阿根廷真象加尔铁里所说的那样,恐怕撒切尔政府也不会这么快就作出出兵马岛的决定。
公开示形必须与巧妙地运用谋略结合起来。谋略,指的是计谋策略。它是一种创造性的思维活动,是人的主观能动性作用于物质力量的具体体现,是指挥员在掌握了丰富的知识,具备优良素质的基础上根据军事斗争的实际情况,通过思维所产生的制敌妙策。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实质是运用力量,动中造势,以势来震慑对手。运用谋略,可使有限的威慑力量产生出较大的威慑效果。军事威慑并不反对以一定实力作后盾的“虚张声势”。只要谋略运用得当,甚至能“无中生有,把本不存在的力量通过二定的假象使对手误认为自己力量的强大,同样能够产生威慑效果.
《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巧施空城计智退司马懿,死诸葛智斗活仲达,孔明增灶撤出祁山等,都是由于谋略运用正确,以有限力量产生强大的威慑效果。尤其是力量弱小者,要想慑止住力量强大者,更必须运用谋略为自己服务。威慑行动谋略运用的一般要求是现长隐短,隐弱现强,顺佯敌意等。
现长隐短,是示形的一般规律,是反示意向的一种特殊形式。对于威慑性军事行动而言,为了增大威慑效果,其反示意向通常都尽量隐蔽自己的弱点,而显示自己的优点。隐去对方不怕的方面,专门突出对方最害怕的方面。特尉是对自己的“杀手锏”,更会极力渲染。在市场上,被说得最好的很可能就有质量词题。在军事威慑行动中,被运用最多的力量,往往是对手最害怕的,自己优势最突出的那部分力量。冷战前美苏推行“核讹诈”政策,美国总是利用自己占优势的海基潜射导弹和战略轰炸机来威慑苏联,苏联则重点运用自己占较大优势的陆基机动发射导弹。双方在核军备控制谈判和核力量发展中总是尽量保持自己的优势,千方百计削弱对方的优势,其原因就在于此
现强隐弱,是在敌强已弱的情况下,慑服强敌的主要方法。《百战奇略》中“弱战”中说:“凡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须多设旌旗,倍增火灶,示强开敌,使敌莫能测我众寡、强弱之势,则敌必不轻与我战,我可速去,则全军远害。法日:强弱,形也。’”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伪装成强大的样子,可以便敌人无法判定我之虚实,从心理上慑服对方。力量越是弱小,越需要显示出强大。古代的军队用‘增灶法”,在山野中遍插旌旗,在黑暗中多点火把,都是一个目的,虚张声势。张飞以小分队反复循环运动,装扮大部队吓退曹操,现代战争中用多部大功率电台模拟大规模部队的行动,用电子战飞机向对方雷达发射类似大机群运动的信号,都是同一个道理。
顺详敌意。详同佯。是指假装顺从敌人的意图,把敌人的行动引向极端,使之犯错误。威慑性军事行动中的顺详敌意,是指让对手得到他所追求的东西,诱使对手从反向来思考。因为人们对自己苦苦追求不到,而对手却轻易送到眼前的东西通常都抱有极大的戒心。威慑性军事行动正是抓住对方的这种心理来作文章。比如诸葛亮的空城计。司马懿深知“诸葛一生惟谨慎”,足智多谋,不会轻易冒险,在平静的背后必然暗藏杀机。而渚葛亮正是抓住司马懿的这种心理,大胆而合理地冒了一次险,果然成功。
四、巧妙控制,逐次加压 。
(一)控制的目的在于提高效益,保持弹性。
提高威慑性军事行动的效益,有两种方式,一是保持投入的威慑力量不变,确保产生更大的威慑效果。方法是用更加高明、更加科学的艺术来指导威慑行动的实施;第二种方式是对威慑行动实施严格的控制,用小规模的威慑力量,实现威慑的目的。任何一个军事行动都要消耗掉一定的军费和物资,在相对和平时期,国家对军队不可能投入更多资源的情况下,要确保每一个威慑行动都有较高的效益,必须对威慑行动实施严格的控制。在国家正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相对和平时期,提高威慑行动的效益更具有现实意义。
威慑性军事行动是一种将物质力量转化为心理力量的心理转化过程,它客观上需要一个逐次加压的过程。心理学认为,一个人的心理承受力是有限的,也是相对固定的。当外界向人的内心施加的心理压力呈逐次增加直至极限时,比突然将压力施加到极限状态给人的印象更深,更容易使人屈服。因为逐次加压的过程实际是对人的心理的折磨和考验的过程。心理学还发现,人们接受这种外界逐渐增加的压力比接受突然的极限压力更主动。而且这种突然的极限压力作用于人的心理时,那些适应力强的人会本能地将其置之不理,而那些心理适应能力较差的人在这种突如其来的极限压力作用下,会产生心理崩溃现象,严重的会丧失理智,挺而走险。运用这一原理于威慑行动时,就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即威慑行动要想易于被对手接受,既要迫使对手屈服而又不使其挺而走险,最好的方法是采取递进方式,逐渐增加心理压力。逐渐增加心理压力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使威慑行动具有一定的弹性。威慑实质上是一种心理对抗,在这场对抗中,保持威慑行动的弹性就等于有了主动权,就有了与对手进一步对抗的余地。如果威慑行动的实施者不对威慑行动实施严格的控制,一开始就把对抗的强度提高到最大程度,而对手如果仍然无动于衷,那实施者就失去了回旋的余地。
㈡基本要求:
1、要根据威慑性军事行动时的目的进行控制。威慑目的是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的基本依据,它对威慑性军事行动具有规范和约束作用。依据威慑目的进行控制,便于在威慑行动的全过程检查威慑行动的实施情况。在威慑行动结束后,还要及时评估威慑的效果,总结成功的经验和教训,以便于今后更好地实施此类行动。因为威慑目的从属于国家的国防、外交政策和军事战略方针,把它作为控制的依据,体现了“战争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这一基本原理。
2、要把握限度。威慑性军事行动是一种对已经或可能爆发的危机的军事反应。这种军事反应旨在通过动员飞调动、阵地部署、强化反应体制等威慑行动,改变危机方向上的即时平衡。在运用上,这种军事反应一般有三种政策可供选择:实力政策;同等反应政策;警告政策。实力政策是指在危机方向部署超过对方的兵力,巳方在即时平衡上占有压倒优势。同等反应政策是指将向危机方向部署的兵力控制在与对方相同的水平上,即谋求力量的均衡。警告政策是部署的兵力少于对方,以警告对方为目的。一般应采取以同等反应政策为主、以实力政策和警告政策为辅的政策,即基本上采取同等反应政策;在诱发的危险较小时,使用实力政策;在诱发的危险较大时,使用警告政策。无论哪种政策的威慑行动,实质都是使对方屈从于自己的意志。一旦发现对方已经屈服时,应主动停止威慑行动,切忌把对手“逼上梁山”。即使发现威慑行动已经失败,对手并没有被威慑住时,也要根据国家利益的需要,确定是否采取实战行动。在把握衡量威慑行动是否成功的标准时,要针对不同的情况采取灵活的态度。如果不能全部实现威慑目的,即使能部分实现,也应及时停止。因为人的心理承受力是有一定限度的,超过对方的心理承受限度可能会迫使对方挺而走险。还要善于区分被威慑的对象。如果对方的领导人是个战争狂人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威慑行动成功的可能性不可能很高即使威慑失败,如果实战的时机不成熟,也要主动寻求另外解决危机的途径.
3、给对手留有一定的反应时间。军事威慑行动有一种滞后效应即威慑行动实施后,当对手从一定渠道接受到威慑信息并进行逻辑判断得出结论,再通过一定的渠道反馈回实施者时,有一定的时间。这段时间就是威慑效应的时间差。在威慑行动实施过程中要把握这个时间差。当前一个行动实施后,不能急于升级,而应该等一段时间,待对方的反应反馈回来后再决定下一个威慑行动的实施与否。否则当对方已经决定妥协后,又实施更高强度的威慑行动,就会被看成蓄意的挑衅口
4、要准备实战取胜。控制不是妥协,而是为了掌握主动,如果对手一意孤行,威慑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就较小,控制就失去了意义,这时应准备实战取胜》一是因为实战取胜有助于提高威慑行动的可信度,增大威慑效果,没有实战取胜的把握,就不可能有威慑成功的信心。二是实战取胜是威慑行动的延续。威慑失败往往就意味着实战的开始。这时是否投入实战仍强调要严格服从政治的需要。即使出现对实战有利的战机,也要严格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力争不战,立足小战,力避大战。
五、综合运用,软硬兼施
平时威慑行动与应急威慑行动相结合
所谓平时威慑行动,是指在危机未爆发前,所进行的经常性威慑行动。应急威慑行动是指当危机爆发后临时所进行的威慑行动。平时和应急威慑行动作为不同状态下实施的威慑行动,二者的关系极为密切。平时威慑行动是平时所从事的经常性预防危机的措施,是基础性的工作。而应急威慑行动则是临时所从事的消除危机的措施。平时威慑行动是应急威慑行动的基础,应急威慑行动是平时威慑行动的继续和补充。只有平时威慑行动,威慑的针对性就会降低,一旦有危机爆发,也很难遏制和避免升级。只有应急威慑行动,缺乏平时基础性的工作做保证,威慑行动的可信度必然不高。只有将二者结合起来,既有平时扎实的工作做后盾,又有应急性工作做补充,威慑行动才能收到理想的效果。
平时威慑行动应把重点放在防止危机、消弭威胁上。即在危机尚未爆发或威胁处于潜在状态时,未雨绸缪。以国家的实力作后盾,以和平外交政策作基础,以威慑性军事行动为手段,使潜在的对手不敢轻举妄动,从而防止危机的爆发。这好比是平时的“消除火灾隐患”工作。因为在平时,国际军事斗争依然存在,国内的矛盾依然存在,这时的威胁是潜在的,危机也是以潜在的方式存在着,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在平时就强化忧患意识,经常性地在可能出事的地区或各种矛盾比较容易激化的地区保持一定的军事压力,并举行一些强度较低、规模较小的威慑行动,就可以有效地避免潜在危机转化为现实危机,从而起到“防患于未然”的效果。当然,在平时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时更要谨慎。尤其在涉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时,应尽量避免在敏感的边境地区制造矛盾,以免引起矛盾的激化。有时为了避开来自外界的压力,在其他地区或方向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同样可以对敌人具有威慑效果。
应急威慑行动的目标应放在遏制战争和控制危机上。当潜在威胁转化为现实威胁,潜在危机转化为现实危机后,就要实施应急性的威慑行动,以控制危机的发展,遏制战争的爆发。应急性的威慑行动针对性更强,目标更加明确,强度更高,风险也就更大。应急性的威慑行动是一种应急性的措施。通常应辅之以相应的政治和外交努力。古今中外,战争临近爆发,由于一方成功地实施了威慑行动,而最后将战争消除的例子也很多。在中国古代最著名的例于是《墨子》中的“公输篇”讲的是公输盘到了楚国。,帮助楚国制造了大量的云梯,准备进攻宋国。墨子得知后,即刻赶到楚国。双方进行了对抗作战模拟研究。研究的结果是公输盘的各种攻城器械已经用尽,而墨子还有许多种防御手段。公输盘扬言要杀掉墨子,而墨子告诉他,已经部署弟子禽滑厘等300余人到宋城严阵以待了。
楚王看到来国已作好充分的准备,只好打消了进攻宋国的念头。就这样,墨子运用威慑,巧妙地挫败了楚国的进攻企图。当然在现代条件下,冲突双方不可能在战前面对面地举行实兵对抗演习,来判明战争的结果。但随着计算机的广泛运用,人们已经可以在计算机上来模拟战争的结果,这同样可以起到慑止战争的效果。美国在迫使波黑三方签署《代顿协议》前,让三方领导人在计算机前进行摸拟对抗。其结.果是三方都是损失惨重。这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代顿协议的顺利签署,对于结束波黑内战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㈡非实战威慑行动和必要的“有限打击”相结合
实战本身也具有威慑效应,而且其威慑效应比非实战威慑行动更大。我国古代军事理论家司马穰宜在《司马法》一书中指出: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为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而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这就是中国古代非常有名的“以战止战”思想。从这段话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以下两点启示:一是采取什么样的军事斗争手段,应当根据斗争的客观环境的变化和主观追求的目标而选择,而不应囿于某一种固定模式;二是我们在珍惜和平的同时,不要对和平抱有任何的幻想。我们提倡用和平方式解决一切国与国之间的争端,这只是努力的方向。认为一切争端都可以通过和平方式来解决的想法是非常幼稚的。我们在不懈的外交努力背后,必须做好包括战争在内的各种军事斗争手段的“止战”准备。建国以来我们进行的军事斗争大都具有一定的威慑意义。在抗美援朝战争期间,我们采取边打边谈、打谈结合、以打为主、以打促谈的斗争策略,综合运用军事和外交等斗争方式,一举挫败了美国妄图占领朝鲜进而染指我国的侵略野心。60年代以后,我军胜利地进行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珍宝岛自卫还击作战,收复西沙群岛作战和中越自卫反击作战等军事行动,有效慑止了蚕食我国领土飞危害我国安全的扩张企图,迫使对手收敛丁他们的侵略野心,以局部军事行动制止战争升级扩大的危险,达成了以战止战的目的。
在当前,运用有限打击来作为衔接威慑行动与战争行动之间纽带的作法巳成为国际军事斗争的一种手段。有限打击本身既属于威慑性争行动的初级形式,是联结威慑与实战的“桥梁”.这种方式通常是在各种低强度的威慑行动失败之后,而威慑目的又必须实现的情况下实施的。它的风险性极高,稍有不慎就可能升级为大规模的军事冲突直到战争。它的最大特点是双方实力相差特别悬殊,我能打到你,而你却打不到我.
㈢暴力威慑方式和非暴力威慑方式综合运用
国家安全面临的威胁是多元的,威慑力量也是多元的,具体可以区分为军事力量和非军事力量两种,其运用方式也有暴力和非暴力两种。暴力方式主要是以战争制止战争的升级和扩大,或通过显示武力来阻止战争的爆发,其主体是威慑性军事行动。非暴力方式的威慑,主要是指在和平时期运用外交、经济、科技、贸易以及军事援助、军备控制等手段对手施加压力,以达到制约战争爆发等预定的军事、政治目标。在实际国家斗争中,通常是将多种手段和多种方式综合运用。在战争爆发前,主要是通过以军事力量为后盾,综合运用政治\外交等非军事手段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和争端,·或以有限地使用部分军事力量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予以配合,并做好实战取胜的准备。战争爆发后,也要综合运用多种手段和方式,打赢战争,并尽量争取早日结束战争。因为外交手段对军事威慑的支持和配合作用最为明显,在实施威慑性军事行动时,尤其要强调运用外交方式来阻止战争。
为了配合军事威慑,可以选择三种外交政策:高压政策、怀柔政策、并用政策。所谓高压政策,是指当危机迫近或爆发时,断绝与对方的一切往来,只靠自己的军事准备向对方施加压力。由于这种政策堵死了双方信息交流的渠道,使军事威慑的公开受到相当大的影响,故一般不宜采用。怀柔政策是指为防止即将发生的战争而依靠外交上的妥协,满足对方的一部分要求。这种政策不仅放弃了本国的利益,而且暴露出抵抗意志的薄弱,结果只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反而招致更大的灾难。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法等国推行绥靖主义政策,不仅未能制止希特勒的侵略野心,反而使第二次世界大战越打越大。并用政策指军事准备和外交谈判结合使用,是介于高压政策和怀柔政策的中间政策,它在原则上拒绝承认对方以战争相威胁所获取的利益,但又不把外交谈判的路径封死,既寻求双方可以接受的妥协点,又切实做好战争准备。这种政策实际上是坚持
以军事威慑为后盾的原则立场,通过外交谈判,寻求妥协点,让双方都在保全“面子”的前提下解决矛盾和争端,所以是切实可行的。
注释 :